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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CP观的野生粉。
擅长爬墙,跑酷十级。

【花神x风神】任是无情也动人

临秀再次睁开眼的时候,四周不见了洛霖溅了一地的鲜血,也不见烧了洛湘府整整三天的大火,被灼烧的衣衫和灵力失却的痛彻心头也都消失不见。她以为之前皆是幻梦。

再次闭上眼,重新睁开眼时,眼前是葱葱翠翠的人间四月天。

试着探探头打探四周,仿佛是人间集市,年幼的时候,她和梓芬悄悄溜到凡间,最爱的就是来着集市寻找各类首饰胭脂。这情形,似乎还跟往常一样。

卖桃子水梨的小贩一早赶到,这会儿水果所剩无几,几个晚来的姑娘们挑挑拣拣;那边的货郎挑着满满当当的架子,红艳艳的绒花、各色的针线;卖香料的小贩似乎是从远方赶来,不懂当地行情,快快活活的跟人讲价,两种口音交错着;最角落飘来甜甜腻腻的香味儿,不知道是卖桂花糕还是豌豆饼。

梓芬肯定会想吃,一会儿要去给她买一两桂花糕,油纸包好了妥妥带回去,偷偷吃了,就不给洛霖。

这样想着,她就一鼓作气想往前冲,谁知道一头撞上了一根横杆儿。她好像……在一个小小笼中,方才要捂着脑袋跳脚,忽而听到清清脆脆的少女声音——“老板,您这兔儿真可爱,多少钱卖呀?”

循着声儿望过去,那个少女眉眼像极了梓芬,嘴角下巴却跟洛霖有五六分相似。她呆呆愣愣了一下,混乱记忆中的名字一呼即出——锦觅!张了嘴才发现,嘴角动的夸张却什么声音也没出来。少女跟老板讲完价,看她嘴唇动的夸张,塞了一把青草进来。

“好啦,小兔子,以后就跟我一起混了!”

小兔子?临秀缓缓神,低头看看自己手脚,白绒绒一团又一团,少女清澈的双眸中映出的,正是毛茸茸白乎乎,竖着两只耳朵的一只兔子。

“锦觅……”她嘴又动了两下,咽下一口草,方才回想起些许吉光片羽一样的片段。大火烧了洛霖的水神府邸,她也卷入其中。那火,是琉璃净火,烧的府邸上方的天空都红了一片,她只怪自己只会掌风,对着火系法术无可奈何,加着这火中还混着不知名的药味异香,不知觉的她一身白衣也粘上血红。只是锦觅怎么办?她与两位天界殿下的纠缠瓜葛还未结束,一场情劫未了,梓芬若是知道……她会如何伤心?

临秀由这少女拎着,嚼着青草,脑袋时不时因为少女的大意撞到笼子一角。现在的情景,十有八九当时红莲业火留存了她一星半点的灵力,借着不知哪路神仙的帮助,能来凡间历劫,修行的好了,只怕还有余力回去看看,锦觅是否安好。

只是这少女相貌跟锦觅一模一样,锦觅难道又来凡间历劫了?还是自己的记忆跟着红莲业火,一起烧乱了?

那少女绕到一出看着不起眼的府邸,径自踏上十四级台阶,欢呼雀跃中又磕了几下她的脑袋。这样毛手毛脚,六成是锦觅转世了。屋内悠悠然然传来墨香,好似少女袅袅娜娜的身躯,门匾上挂着三个大字“棠越居”。

“阿爹,娘亲,我回来了。”少女开心叫了一声,将手中笼子搁置在花园中。

从此,临秀就成了棠越居小姐养的一只白兔。

 

开始她还心神慌张,生怕被捉到厨房。后来这小姐将她安置在闺房之中,特意给她用竹篮搭了个窝,悬着的心才放下来。呆的久了,各路流言蜚语、富家人的秘辛,也都进了耳中。

夫人养的虎皮鹦鹉在棠越居呆了二十余年,其实是只修行了百年的小妖,看着新来的兔子有些微薄灵力,顿时有种收了小弟的派头。临秀问这棠越居,究竟什么来头,那鹦鹉对着她一副老大哥的派头,讲起这些事情头头是道。

道是这家老爷,是卖墨砚起家,夫人五年未孕,霜降那日做了个怪梦,梦中仙人留了句诗:繁花似锦觅安宁,淡云流水渡此生。便得了一女,生的水灵可爱,遂从诗中取了两字,就唤做锦觅。

临秀哑然,虎皮鹦鹉讲到兴头,一停不停道,“这姑娘生的确实美,城中人都说她是九天仙女下凡;可是这姑娘脾气也乖张,自幼不爱女红,偏偏喜欢研究些……修仙之道。”

“她不喜欢听折子戏么。”小白兔插嘴道。

“折子戏?秋收时节了,城里有戏班子来唱戏了,她倒是也去听几句。”虎皮鹦鹉乌黑的眼珠一转,“这姑娘啊,怪的很,前些年喜欢什么炼丹,说是做梦的时候梦见少了一味药,可把夫人吓得不轻。这最近,又说什么想去捉奇珍异兽,我瞧着啊,过会儿她能买一窝兔子来。”

鹦鹉拍着翅膀吱吱叫了两声:“这姑娘以前还说我是什么凤凰?差点要烤熟我!咱们这老爷,得了这姑娘跟得了个宝贝似的,真真一个金屋藏娇……”

临秀听着鹦鹉一口胡言乱语,嘴中青草嚼的飞快,又引起了鹦鹉不满的叫声,“唉,要我说,这姑娘趁早嫁出去,今年十五,啊不对,十六岁,及笄之年,还有……一、二、三、四年!嫁人了一准就好了!”

她应和着鹦鹉自豪骄傲的声音点头,心里一副算盘打来打去,也没想出什么主意,不过是四年,索性搭上这一副躯壳,陪锦觅几年。也不算辜负了她师兄师妹的情谊。

这个“锦觅”,也是天真烂漫的性子,平时最爱干的就是琢磨如何逃过夫人的女红课。每每躲过去了,就会开心的到这儿来给她多送两把青草,顺带把她抱出来,摸摸柔顺的毛。女孩子身上的皂角味儿和熏香味儿一股脑灌到鼻腔之中,临秀就会努力挣扎着,用兔子的小短腿去拥着她的胳膊,企图多闻几口她身上的香味,隐隐约约也能嗅到花香和水气。

再奢侈一点的时候,锦觅会偷偷摸摸抱着她去集市上,挑挑捡捡那些绒花。这个不好看,她蹬着兔子腿儿示意锦觅,太花了衬不出你的眼睛。锦觅放下刚刚那朵花,又拿了另一朵更大的,她又绝望的蹬了一下腿,干脆扭过头不看这绒花了。

“你都不喜欢呀?”锦觅低头小声说道,有拿起另一个精巧玲珑的,像是一串茉莉花,拎起来逗怀中的兔子。这串茉莉还算精致,临秀扭回头,拿鼻尖嗅嗅这串绒花。

“呵,这兔子还真是通人性!”卖绒花的老板看戏似的看着,“成精了!绝对成精了!”

棠越居这两年生意做得越来越大,干脆笔墨纸砚这文房四宝的生意统统揽了下来。俗话说,流氓有了钱也得充充文雅。这不,老板请了城里落魄人家的遗孀,给锦觅学起了琴棋书画。

四书五经读了一遍,直把锦觅听得打瞌睡,末了干脆带上兔子来解闷,临秀心想锦觅难得转性,倒还是让她多多学点正经东西,每日便听着女先生的课,装模作样眯着眼睡,任是锦觅挠她耳朵挠的痒痒也不动弹。

这锦觅依旧像鹦鹉说的那般乖张,琴棋书画样样都学了点儿,偏到了最后一门心思学起了画。女先生恰好年少时最爱画画,到这会儿便倾囊相授,不过几年,锦觅这画便长进不少。以往日头爬过山头,午后懒散的阳光稍稍落入书房中时,她就摊开宣纸,五彩颜料铺了一桌。等到日渐西斜,她的画就画的差不多,这会儿锦觅就抱起家里养的兔子,美滋滋的跟兔子说话:“小兔子,你看我画的好不好啊?”

临秀探头探脑,画中一片苍翠竹林,和风旭日,平远辽阔,画中最显眼之处却墨色浅浅勾出了一只凤凰的模样。她还是对二殿下念念不忘么。只是这画看着熟悉,总像是勾到了她心里不知道何处的一点记忆。

锦觅瞧这兔子今天脚未乱蹬,心说这次这兔子真真通了人性,干脆抱着兔子亲了一口,对兔子说:“这是我画的最好的画了!”

临秀歪着脑袋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庞,看着熟悉的眼睛,看着熟悉的眉脚,心突然打鼓一样狂跳。多半是因为被这倒霉孩子举在半空中?

 

鹦鹉说的一点没错,过了不过四五年,春光和煦,又是人间四月天。锦觅一副字画不知为何流传到皇帝之手,皇帝看了这画中美人,雅致笔墨,当下一顶花轿直接来到棠越居。锦绣要嫁人了呀!红色锦绣嫁衣,少女端坐着由婢女开脸画眉,脸上涂了大红胭脂,粉色的唇如今也鲜红欲滴。连鹦鹉都赏了个绢花半挂不挂的挂在胸前,而她这兔子,包了一身大红锦缎,自其中漏出嘴鼻,耳朵被包在其中颤颤漏出一只。

“小兔子我要嫁人啦!”锦觅欣喜快活,好像等待她的不是寂寞深宫。披着红色嫁衣转了个圈,火一样的颜色生生灼的临秀眼睛疼。

皇帝的花轿刚刚出城,就被一伙人横刀拦下,鹦鹉拍拍翅膀,胸口大红色绒花应声而落。

“夭寿了!夭寿了!抢亲了!”

叽叽喳喳不过叫了两嗓子,虎皮鹦鹉就直上云天,扑棱着一路往深山老林里飞。

锦觅!锦觅!小兔子团团裹住安置在花轿中,此时努力睁开包裹自身的绸子,奋力扑过来。城郊路边满满当当种了一路的丁香,香气扑面而来,松柏倒是从未变过颜色,只是在这春意中更加苍翠,不知谁家的杏花谢了一半,院子里探出的枝丫雾蒙蒙白花花。她恍惚中感觉是熟悉的场景,花界的花草从来不分时令,水镜中的花草更是每个都争先恐后的开,各类香气混杂在一起,他们在最高的银杏那儿挂了秋千,梓芬爱玩儿,锦觅也爱玩儿,她会在后面跟着笑,快活的推着秋千往前。

临秀?你可曾想过人世间的情爱是何种滋味?

远远传来的声音,又像是近在耳畔。夜晚星辰初上天空的时候,梓芬着了一身月白色中衣,轻轻爬到她床上,纤长手指举到唇边:“嘘。”

得救她呀!临秀想,人世间的情爱,到底是会把人困住,困在苦水之中。那天晚上她也闻到过丁香的味道,梓芬眉心点了一点朱砂,抱着腿坐在床上,歪过头朝着她笑,褪下发带和簪子,漆黑的长头发洒了下来。

我得救她,梓芬也好,锦觅也好,我得救她。

微风卷起落花,朦胧之中临秀被花香笼罩,柔软的手指覆盖到她的唇,她亦温柔回应,纤长的手指抚过脸颊,轻轻掠过腰间,她也如鱼得水一般抚摸上花香四溢之处……

人世间的情爱也不过如此吧?

小兔子从花轿中冲出来,像个绣球一样在地上打了个滚儿,两眼直冒金星。花轿之外几匹高头大马,横冲直撞。她想大声疾呼锦觅姓名,迎面就闪过马蹄铁的寒光,赶紧冲上前去,刀光剑影更是闪耀。

小兔子停住了脚步,却见锦觅对着领头劫匪,巧笑嫣然。

“凤凰,你来接我了。”

 

 

临秀醒转过来,口鼻中飘来熟悉的香草味,正是他们师兄妹三人修行之处的气息。她捂着胸口试着坐起身,挣扎几下没了气力,举起双手瞧着,一双纤纤素手,是她上辈子掌风时的模样。

“你醒了。”师父熟悉的声音响起,“你此番历了死劫。”

哦?临秀运起灵力,惨淡稀薄的,早就失了掌风时的风姿。这次真是横死街头,马蹄直直就冲着心口过来,捂着胸口还有些后怕。

“你啊,欠了一场情劫。”师父从莲花座中起身,移到她这边,给她输了一丝半点灵气,临秀方才撑着身子坐起来,原来她被师父安置在疗伤玉床之上,玉床光滑可鉴的表面映出她苍白的脸和披散的头发。许久未说话,咳嗽一声,她听出自己嗓音中的沙哑。

“我倒是觉得,我早就还了我的情了。”

“唉,我这徒弟们呐,一个入世太深,一个不愿入世。”

“是了,洛霖向来不愿参与天界的事务。”

“你知道我说的并不是洛霖。”斗姆元君无奈一笑。

临秀拨开耳边头发,脸上刚刚显露的温柔微笑一时呆住。

“你若真想从弱水三千中取一瓢,便万万不可只在岸边徘徊。”斗姆元君道。

“我倒不觉得世间情爱有什么好的。”

“你啊,就是转世成一只兔子,也未能体会人间情爱,真真是无情二字了。”

斗姆元君望着她叹了口气。可惜她这三个徒弟,竟然没有一个能够修成正果么?临秀在洛湘府重伤过,勉强靠着转世捡回一条命。此时她灵气依然微弱,刚刚度了些微灵力,不知能否助她度过这一劫难。

临秀脸上的微笑重新变得生动起来,她目光流转,望向门外,对着师父说:“梓芬说过,这辈子不知道情为何物,自由快活的做个逍遥散仙也好。”

斗姆元君失笑一声:“你倒是比本座的陨丹还要厉害几倍呢。”

“你若要这般无情也好,只是这灵力容不得你重回风神之位,仅仅只够让你熬过几个百年,不愁吃喝逍遥自在,不在话下。”

“如此,倒是遂了临秀的愿了。”

“只是你心中是否坦坦荡荡?做个逍遥自在的散仙,是遂了你的愿,还是你根本不敢有愿?”

斗姆元君说完,又坐回莲花宝座念经参禅。临秀只觉心口若有所失,却又不想去找寻,撑着虚弱身子向师父行礼道谢,勉勉强强出门,寻找往日旧部。她刚刚就想好了,要去东海寻一处小岛,安生过逍遥日子。

 

新任天帝好大的威风,几大部族牵制的妥妥帖帖。临秀修养过几日之后再上天界,方才知晓早已换了人间。昔日大殿看着她如临大敌,犀利目光在她身上落了两下,探出她浅薄的灵力,方才长舒一口气。

临秀这番来,也不是为了求什么公平正道,只是她回想起有一幅画落在风神殿中。新任风神给她倒了好几杯茶,府中仙男仙女翻箱倒柜找的鸡飞狗跳,几炷香都燃尽了,小仙娥抱来画卷,铺了一地。

翻翻捡捡之后,临秀捡起最破败的那副,眉毛紧蹙。在凡间是锦觅的一只小兔子的时候,她心中就时常牵念一副画卷,说不上来,她早就忘却所画的是什么,锦觅画的是她的心上人。她有点忘却了,她这幅画画的是自己心上人,还是心上人画的她?

卷轴之上镌刻着一枚小小梅花印记。临秀手指擦上,轻轻抚摸。上次看到梅花,是她大婚前日,仙家贺礼她收了不少,夜明珠也有,碧玉簪子也有。小花仙捧着画来,说道,这是我家主子的一点心意。手指擦上梅花印,恍然之间,她好像看到洗梧宫畔露出的一角衣襟,刚要去抓的时候却消失不见。

轻轻展开画卷,画中红梅一枝,傲寒盛放,梅花树之下有一白衣女子,浅浅的墨印勾勒出清秀侧脸,衣冠飘扬,似是下一刻就要迎风而起。左侧提了一行字,字体娟秀:任是无情也动人。

 “是了,是它了。”临秀重新卷起这幅画,向在一旁一头汗的新任风神道谢,带着画卷离开这鸡飞狗跳之地。

 

到了东海,一只虎皮鹦鹉找上门来,非要跟着她。脸大如盆地道:“当初在凡间帮过落魄风神,如今要在座下受点提携。”

那只聒噪鹦鹉来了风神座下,八卦事业一点没放下,每天在临秀耳边谈论,这天帝是如何赢了天下,这魔界至尊又是如何如何,花神又是如何几番转世,成了魔界夫人。

海边的风裹挟着咸湿气息,水族体贴的给她清理出一方安静庭院,她就自己一个人住下,想着这么多年琴艺应该生疏了,又去找司音仙子借了一打儿谱子,拐来一把桐木琴,每天练上几页。

还有厨艺可以一练,也不能只做鲜花饼。只是她每次开始生火,那只鹦鹉就飞到不知何处。

“该死鹦鹉!忘恩负义。”

临秀不敢让自己太闲,一旦闲下来她每每会胡思乱想如果当时真的在洗梧宫中找到了梓芬,救到洛湘府中,是不是不会是这个结局?如果当时她快些转世,告诉了锦觅红莲业火的真像,锦觅是不是也会少些蹉跎?

鹦鹉还在她耳边聒噪:“你什么时候再接风神位,提携一下你大哥啊。”

临秀手上拿了颗山楂正欲吃呢,听罢鹦鹉这般说,顺手丢到她脑门上。

“下辈子吧。”

那副画挂在书房之中,眉目清秀的女子婷婷立在梅花树下,任是无情也动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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