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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CP观的野生粉。
擅长爬墙,跑酷十级。

【云²】魅影与安琪儿

修改重发,好像大家get不到梗,文中提及的其他音乐剧和梗在结尾标注。以及多唠叨了几段音乐剧歌剧的安利~嘛~磕cp同时学点儿专(装)业(b)知识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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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开始选歌的时候,阿云嘎就发现自己不太对劲。

他们六个人约好在排练室见面。最后进来的郑云龙大咧咧拿着平板电脑,一撩刘海,嘴角一歪勾起一丝坏笑,一扫排练室的惨淡愁云。他很自然地坐在阿云嘎旁边空着的位置,手指支着PAD的一角在桌子上转了半圈,白色平板电脑轻磕了一下落在桌子中间。

趁着众人一脸茫然,恶作剧者开心笑了,扬了扬下巴说:“嗳,咱们唱这首歌儿怎么样?”

视频是放给所有人看的,话是对着阿云嘎说的,阿云嘎看他说这话的时候,又撩了一下刘海,大眼睛跟眼袋都挤在一起,上扬的眼角随着微笑缓和了不少。这幅表情一准又是想干什么坏事儿。

黄子弘凡清清嗓子,点开视频的暂停。

刚好是一段High E花腔女高音,女主角华服色彩斑斓,视频里灯光从下滑至舞台上方,平板电脑的屏幕都跟着亮了一下,这一段只有钢琴伴奏,女高音绚烂华丽的琶音跟空旷的排练室产生共鸣。

空气再次安静。

张超最先反应过来要去抢pad,手快的梁鹏杰抢先一步,连累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一声。反应最慢的方书剑吓了一跳,一哆嗦,说:“唱不了,唱不了;上不去,上不去。”

阿云嘎觉得椅子和地板那尖锐摩擦声一下砸到鼓膜,太阳穴都突突跳了一下。他故作恶狠狠,对乐的要笑出花来的郑云龙说:“行,你来演小洛蒂?”

没想到郑云龙更乐了:“来就来啊,谁怕谁啊。”

结果这事儿成了众人心中的一道坎儿。录节目的时候,周深登上台,think of me 的前奏在台上响起来的,坐在后面的几个开始怯怯私语。这不行,那不够,谁出的主意,后段的花腔得练多少年呢,这坑谁呢。

阿云嘎扭头看着旁边的郑云龙,他刘海有点散了,浓眉剑一样,微微蹙起眉眼更是一股英气,而亮的跟明镜一样的大眼睛映着前面的转播屏幕——荧荧两块白,跟当初他从网吧里面把他揪出来一模一样。

开学之后,老师把这个整天嬉皮笑脸的男孩托付给他,没等他正式答应,就踏着铃声跑去上课。从此给他招惹了个“祸害”。他汉语还说不好,几次想跟老师同学什么,都说不明白想要沉默;几次想继续沉默下去,这个嬉皮笑脸的男孩就开始缠着他跟他惹麻烦。

北京的秋天天特别高,云特别远,雾霾还未侵袭的这片晴空,让他想起一望无际的草原。国庆的时候,几个留宿学校的“拼命三郎”撺掇班长一起去看升旗,他们搭着末班地铁过去,到了之后天黑的像墨,路边的灯在冷冽的空气中亮的刺眼,远处的红墙在灯光之下映出火一样的颜色。

他们没想到北京降了温的凌晨冷的吓人。出去呆了几分钟之后,几个人就举手投降,回去挤在地下通道出口。那是一个漫长的不眠之夜,地下通道的空气不好,可又奈何室外更难熬,几个年青少年捂紧了风衣,试图避开瑟瑟寒风。周围还有几个同样瑟瑟发抖的女大学生,透过遮挡的国旗悄悄看他们。

可是该嬉皮笑脸的还是在嬉皮笑脸,迅速跟班里打成一片的郑云龙挤过来,笑的大眼睛都看不见了牙齿打着颤还非要说:“班长,班长,你冷不冷?”

阿云嘎当时想,这人真有意思,什么时候都能笑这么开心。这句话憋了许久,终于在他把人从网吧里捞出来的时候说了出来。

没想到郑云龙还是一脸笑嘻嘻:“没事,我考试能飘过。”

他的脸颊还有点未经世事折磨的婴儿肥,黑色眼眸映着电脑的荧光,眼角带着一圈红,长时间盯着电脑似乎引发了眼袋的急速生长,趁着对方不注意的时候极快的关了电脑,那两块夺目的白色也随之熄灭。

这一瞬间他又闻到了学校旁小网吧里那股刺鼻烟味。

网吧狭小逼仄,在在其中头晕目眩,全然找不到方才的入口,整个人的注意力都被牵挂在跟网吧老板开玩笑求优惠的男孩身上。男孩子一双大眼睛,回头看他,开开心心叫他,拉过他来跟老板打招呼。他却说不出话来。可是那双眼睛,澄澈明亮,跟一进来的时候门口的吊灯一样亮。

阿云嘎死死盯着,心想:这灯,到底还是能带个路,在黑暗中指出个回家的方向。

“怎么了?我脸上有东西么?”

转播切换到了漆黑一片的走廊,郑云龙大眼睛里那两块夺目的白色不再。

阿云嘎回了一下神,躲了一下,没话找话说:“说好了你是克里斯汀,没变卦吧?”

“行了行了,你都穿过裙子了。”郑云龙说,“你来我往,这次轮到我,说唱就唱不变卦,好吧?”

没等他回怼两句,其他几个人倒是先笑了。

他们为这次选曲颇为认真的倾注了“真情实感”。起先一路跑偏,几个人兴奋的研究那首Masquerade假面舞会,甚至为此“摩拳擦掌”,准备设计点儿舞蹈。郑云龙拉着他起来,由着他带着走了两步不像华尔兹的华尔兹,还踏着女步歪歪扭扭旋转两圈。

排练室掌声兴奋的要上天。阿云嘎也跟着笑,笑完了之后说:“这段儿也太短了,而且是个合唱。”

郑云龙乐得这一场面,拍了下桌子对着他唱:

“say you'll Share with me, 

One love, one life time.

Let me lead you from your solitude.”

阿云嘎一下愣了,这两年这个学渣长进不小,歌词都一套一套背的可以。

他张张嘴想反驳,却找了个不太对的点:“怎么?你想魅影和子爵对唱?”

郑云龙更乐了,眼睛又笑成一条缝:“你还想怎样?”

讨论来讨论去,最后其他几个说:“月黑风高小黄歌都唱过了,你们这次再唱一首不那么黄的吧。”

郑云龙笑的不行:“这叫情歌好不好?”

他俩趴在桌上看PAD里的视频,魅影带着克里斯汀潜入他的宅邸,四周是花枝一样的烛台和雕花栅栏,烛光在浓雾中,影影绰绰。白衣的女主角坐在小舟之上,由佩戴面具的黑衣魅影一路引到舞台中央,哥特式建筑的布景渐渐消失,管风琴渐渐出现。

“管风琴的声音是献给上帝的。”

这话是郑云龙说过。在厦门逛教堂的时候,郑云龙听了导览器里的讲解,喜滋滋的来炫耀,结果被嘲笑一把,老师上课讲多少遍,偏偏还记不住?

他们去的那间教堂是方形的,白色的。由于不是礼拜日和节假日,管风琴在高处安静矗立,只在导览器里能听到管风气节日的曲子。他们逛了一会儿,又找到了教堂的电影放映室,偷闲看了 半截《耶稣基督万世巨星》。从教堂出来的时候,南方和暖温柔的海风一直吹在脸上,海浪声声,西斜的阳光正好给这个白色教堂镀上一层金色。

郑云龙还在哼着电影里那段极为洗脑的歌:

Jesus Christ Jesus Christ,

Who are you? 

What have you sacrificed?”

永远都不标准的英语发音,哼到最后成了一段气声。这时候教堂的钟声响了起来,一连串的,不停歇的,相击的铜或是其他金属,声音清澈,像是永不停歇一样,最后跟郑云龙的哼唱和在一起。

阿云嘎忽然感到一种空灵,是夏天独自一个人骑马去草原,吹着草原难得的温柔的风,看着天上的卷起舒开云,特别高特别远。草原的腾格里天神在他耳边细语,告诉他听到了献给神灵的歌。

除却管风琴,看似永远不停的钟声,也是献给神灵的吧?

魅影的府邸就有管风琴,他演奏着献给上帝的音乐,被克里斯汀称作angel of music。可是在海报上他的脸隐匿于黑暗,是邪恶和恐惧——更像是来自地狱的天使,蛊惑人心,操纵人命。

“这么唱是不是很像,两个魅影在打架?”翻了半天谱子之后,郑云龙总结道。

“互相拉对方下地狱。”阿云嘎说完,长长叹了一口气。他的手指抚过琴键,力道很轻,琴键落下只发出一声闷响。他感觉又困在了某种空间之中,不上不下,像这琴键一样发不出最好的声音,垂头丧气起来。

郑云龙也长长叹了一口气,却只低落了几秒钟,嘴角挂上了阿云嘎熟悉的撒娇式微笑:“休息会儿?怎么样?”

他知道拿他没办法,干脆抢先一步往地上一坐,伸开长腿,舒舒服服躺在地板上。

郑云龙也跟着躺下来,打个呵欠,发出讫情尽意的呼噜声。

“魅影是没有名字的么?”躺着的时候大脑转的好像快了一些,阿云嘎稍稍侧过头去问。

“电影里面没有。”郑云龙悠然说。

“他好惨。”阿云嘎说,“连名字都没有。”

郑云龙笑了,也侧过头来说:“小说里面,他叫ERCIK,没有姓,就是随便的一个名字。”

“那更惨了。”阿云嘎说。

“法语里面好像有,曾经的统治者,这么个意思。”郑云龙补充,“昨儿我问的优等生。”

“统治哪儿?统治歌剧院?”阿云嘎继续问。

“统治恐惧吧?”郑云龙说。

一时之间这段拔高到哲学层面的对话陷入僵局。阿云嘎回想着视频里的魅影,还真有那么几分统治者的意思,演的也是,唱的也是,对待克里斯汀和歌剧院众人亦然。

“不过音乐剧里把名字省略了啊。”阿云嘎喃喃道。

“可惜了,西方电影里不都这么写么,名字就是一个人的弱点,也是一个人的力量之源,有了名字就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。”郑云龙说,“你的名字不就是?”

他的名字是草原的天空,划过的闪电,翻滚的云和急急落下的骤雨;还是学生时代一直被叫来叫去,一起玩闹的称呼;唯独有此,他才是完整和圆满的。睡意袭来,阿云嘎索性闭上眼睛,长长舒口气准备闭目养神。

“什么电影里这么说的?”还剩下的一点清醒突然发现了很重要的问题。

“《招魂》啊。大魔头的名字就是它的弱点。”郑云龙毫无畏惧。

“这……”阿云嘎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反驳一下。

这段小睡不到半个小时,却成了一场漫长而浑噩的梦。

梦中,他这样躺着,郑云龙就在他对床,四周是暑假燥热的空气,北京的夏天不像草原那么舒适,偶尔一场暴雨会带来一天的闷热。他们宿舍外种了一行银杏树,最闷热的时候,屋外时不时传来两声蝉鸣,宿舍门窗大开,唯一的风扇就在不停转啊转。他在这样白噪音中小睡片刻,醒来的时候,郑云龙早就醒来,穿着背心短裤,捧着一本书来回踱步。少年的皮肤在夏天日光中白的反光,婴儿肥褪去了一些,脸颊上还是有金色的绒毛,细细的汗珠挂在雪白的脖颈,凝神聚精的皱着眉。看他醒来,少年又变成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,漆黑大眼如同点墨,笑起来小精灵一样,对着他念书上的台词:

“What you see when you do you awake, 

do it for your true love take. 

Love and languish for his sake.”

说实话,英语实在是算阿云嘎的第二外语,而学渣郑云龙本人又带着浓浓的海蛎子口音。结果这段莎翁的台词,阿云嘎一句也没听明白,只听到love和awake,但却实实在在被对方的嗓门吓醒,蹭一下翻身起来,脑门结结实实撞在上铺床板上。

于是这事儿被郑云龙嘲笑许久。刚开始他还很不好意思,后来他也开始反驳,并且在跟这位嬉皮笑脸的少年拌嘴的时候,汉语水平急速提高。

不行,越想越觉得当时应该回怼两句。

阿云嘎就在这种怨气中醒过来,一睁眼看到郑云龙已经坐了起来,戴着耳机哼哼歌,凝神皱眉,郑云龙这些年瘦了许多,皮肤倒还是一样的白,在灯光下泛着冷白,下巴鬓角精心修剪过,没系到顶儿的衬衣领下漏出一截雪白的脖颈。他在哼一首歌,大概是新学的歌,断断续续,半是不着调、半是呓语:

“Rolling along,

Rolling along,

for your dream……”

阿云嘎也坐起来,一脸“让我看看你在搞什么鬼”的表情,然而投入在音乐中的郑云龙没注意到这一点。阿云嘎直接上手摘了他一侧的耳机,自己带上。

这次是郑云龙被吓了一跳。瞧见是他醒过来找事儿,郑云龙忽而微笑,大眼睛含泪一样眨了眨,调大音量说:“欢乐岁月,怎么样?”

“不是那种朗朗上口的口水歌啊,”阿云嘎说。 

“不然怎么是桑德海姆?”郑云龙说完,转着脖子点着头,活动筋骨:“再练练歌?”

陷入瓶颈的他们找了艺术指导老师。

从头到尾唱了一遍之后,钢伴啧了一声,说:“你俩是在抢同一个新娘子么?”

他俩心虚的互相看看,都知道问题症结所在,但是又都束手无策。

“把theme song加进去怎么样?”郑云龙建议,“加在后面试一试?”

“试试?”钢伴老师说,“你们谁唱克里斯汀?”

“他。”阿云嘎扬了扬下巴。

“这有点意思哈。”钢伴老师笑了。

练习了一会儿,钢伴老师对他们这个主题曲还算满意。这首曲子两个人都熟悉,练的飞快,到最后钢伴老师打断了郑云龙的玩笑话,要求他们重新来一遍。

钢琴声一起,郑云龙忽然走到钢琴另一端,向他伸出手来,开始唱。他的大眼睛从来没有变过,这些年之后还是明亮如灿烂星空。此时郑云龙眼神凛然带上了魅影的诡异,他的眼神是刀子,不对,是沾着蜜糖的刀尖,一点点的诱惑他,由着他沉沦。

阿云嘎手心沁出一层薄汗。

郑云龙绕着琴向他走来,只走一步就让阿云嘎恐慌。他们必须保持这段距离,他向前一步,他向后一步,他走向黑白琴键,他远离黑白琴键。像是一场若即若离的华尔兹。不可以靠得太近。阿云嘎想:如果太近,会落入魅影的府邸,会被揭开面具。

可是这些日子他们却靠的很近。

新换上的黑色丝绒西装,捆的阿云嘎有些难受。郑云龙站在他旁边,从镜中窥视,这段距离也让他难受。对方歪着头嬉笑,眼睛明亮看透一切的表情,也让他难受。

“你还紧张么?”郑云龙问他。他们准备登台录节目,妆化了一半,几个人就围在一起开始自拍,郑云龙依然跟往常一样把自己拍的跟光头强一样。

“加个玫瑰花,”郑云龙瞪大眼睛玩儿P图软件,找了许久却没有找到。

“你还记不记得魅影送给克里斯汀的玫瑰花?长什么样来着?”再次被化妆师抓过来化妆的时候,郑云龙偏过头来问,下一秒就被化妆师拍了下肩膀。

“记得。”阿云嘎说,“红玫瑰加飘带。”

那头郑云龙就住了嘴,他被化妆师嘱咐闭上眼睛,大粉扑沾着散粉在脸上扫过去。从阿云嘎这边看,腾起的粉像是一层及薄的雾。

突然没有人聊天了,一种紧张的情绪潮水一样涌出来,灌的心里到处都是。阿云嘎自认为是一个舞台经验丰富的人,不应该在这种时候被紧张淹没。从学生时代开始,要上台的时候郑云龙就会更加欢脱,先前在学校的时候,简直可以说是在后台蹦蹦跳跳。这次卖力的自拍,似乎在某种程度上分散了一下他的紧张情绪。

可是郑云龙总不能一直陪着他。

这两天阿云嘎觉得自己的心跳一直很快,然而明明没有摄入一点点的咖啡因和酒精。他甚至自嘲,有这么紧张见人就怕的鬼魅么?前些天彩排的时候带灯带妆,现场的灯光唰一下打过来,惨白的,而后是温暖的橙黄和鬼魅的紫色,一瞬间像闪电一样跟着心跳快速搏动。阿云嘎想起来在北京看的歌剧魅影现场,古旧吊灯在闪耀的灯光中缓缓升起,是半个故事的开端,魅影开始迷失自己,克里斯汀开始寻找爱情;在第一幕的结尾,这盏灯呼啸着划过观众头顶,砸到舞台上,是半个故事的结尾和半个故事的开始,克里斯汀重获了勇气,魅影在地宫中思虑救赎和人性。

这是魅影的恶作剧,一步一步,越坠落越深,直至黑暗的深处。

克里斯汀吻了魅影,她的爱救了魅影也救了爱人。可是谁能救他?黑夜带来恐惧,舞台上的灯光给他打了一个长长的影子;自由的羽毛被风吹乱,台下小提琴调音的声音如同嘶叫;夜空中的魅影躲在暗中窥视,他对面的人离他咫尺,眉眼低垂。

他的草原能救他么?他的海洋能救他么?他的angel of music会来救他么?

刚刚彩排上台之前,他们在后台等待。几位老师在指点前面的选手,交响乐团熄灭在圆号的冒泡声中。后台黑衣服的工作人员跟他打招呼,他站的浑噩,思绪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。

“如果跟了魅影,克里斯汀会满足么?”阿云嘎忽然问了一个不是问题的问题。

大龙正在小声背歌词,背英语歌词背的魔怔,脱口而出:“She will be satisfied?”

似乎有点一语双关的少儿不宜,这话说完两个人都笑了。他的紧张似乎也被赶跑,这一次他又被推了一把。这个问题却没有得到一个合适的回答。——克里斯汀会满足么?

灯光熄灭的时候,一场戏曲终人散,魅影献上他的玫瑰花,红的像火。

给他送一支玫瑰花。彩排结束下台的时候,阿云嘎突然有了这么一个念头,想法怪异的让他的脚步都顿了一下,差点撞上后面跟着的郑云龙。

“哎呦,行不行啊,班长?”郑云龙在他身后笑。

录节目的当天他们搭着赞助商的车去的梅溪湖,车里一路上在放伯恩斯坦,翻出来一看是一张三星带花的CD,让人很是怀疑是不是余笛老师之前搭了这辆车。一百年了,多漫长的岁月,一个人唱歌又能唱几年呢?阿云嘎记下CD里的曲子,他还是蛮喜欢的,一路哼哼唱唱着过来。真正在演播室坐下来的时候那种奇怪的潮水一样的情绪又出现了。

他一直在反复思考自己的这几天的情绪状态。这也不仅仅是紧张,有三分恐惧还有三分兴奋,还有一种他也说不上来的情绪。这种情绪在他学生时代的一次排练中出现过,排练室四面大镜子,把他当时瘦削的身影映的清清楚楚,茕茕又孑然,那时候门是紧闭着的,但是他在等待他的同学们、老师们、宿舍的哥们、对床整天嬉皮笑脸的少年。

印象中他换上了裙装,蹬了一双高跟鞋,眯起眼睛从镜中看过去,瘦的像一竿细竹子。掌握好重心往前迈步,旋转一圈,登时之间有了一种尽力去生活的魄力。

郑云龙使劲擦了擦脸,后面几个人拍他说,别擦了干净着呢,一会儿化妆师来打你了。

于是阿云嘎终于移开了他的目光。

“你别怕呀!”转播信号熄灭之后,郑云龙拍着他的肩膀说,“别紧张,我也是魅影。”

导播叫他们之后,郑云龙一路带着他去舞台,这次是郑云龙一路走在前面。他俩在侧台等着。舞台上灯光很亮,他们的影子很黑,在别人看来,两个青年的脸庞,侧影干净凌冽,凑在一起,又分开。

阿云嘎还是紧张,不停的深呼吸。

“来,”郑云龙不容他反应就过来拥抱他,边抱还边唱:“You will be found. You will be found.”

“你唱的好难听。”阿云嘎回应他,头埋在对方的肩窝里。

隔着丝绒衣料他感觉到了对方同样快的心跳。这么快的心跳,好像把他先前牢记的演出注意要点都撞没了。

这种情绪到底还是影响到了结果,几位老师皱着眉摇头。浑浑噩噩听完点评,好像一个字儿也没记住。

结束之后他们被带回导播室。走廊漆黑,他们穿过去,脚步声像躁动的、低沉的鼓点。阿云嘎想起来,歌剧魅影里面,克里斯汀也是在低沉鼓点声中被上帝呼唤,赐予了救赎的勇气和力量。

带路的工作人员早早回去带别的选手,他们在黑暗中摸索,像歌里唱的一样,是夜的乐章,在深夜中相遇相见相会,那会是一个无人入睡的不眠之夜。

这条走廊好像看不到终点,阿云嘎赶紧多走两步跟上郑云龙,不知是不是突然加快的心跳给了他勇气,他叫住他的老同学,两个人在黑暗中对峙,郑云龙的眼睛猫一样的闪着光。

“你还欠我一个吻”阿云嘎说。

他想到了故事最后的吻,克里斯汀站在那儿,白色的婚纱,棕黑的头发,含泪的眼眸和玫瑰色的唇,像一个青涩的等待未婚夫的未婚妻。

“一个吻是同情,一个吻是爱情”阿云嘎说完,慢慢走近了郑云龙,试探的,不后退的。

“我……”郑云龙好像终于知道了他这些天来怪异的原因,嘴边一句骂人的话差点出口硬是憋了回去。他猫一样的眼睛在黑暗中明亮又狡黠,郑云龙好像思来想去,换了一种不那么刺耳的口吻:“我可去你的,要吻也是你吻我,好不好?”

这个整天活力满满的小火龙,扯着暴躁的口音说:“你是安琪儿,是你救了受了伤的流浪汉,你活的洒脱又坚强,是你救了Collins。”

阿云嘎听到了一声长长的呼吸声,和一口恶气出完之后的轻松,暴躁小火龙喷完火之后,语气都柔和似有似无:“you are my angel of music.”

所有记忆中另一侧面有焕然而出,每天早上被逼起床出早功的暴躁小火龙,对着镜子一脸起床气;青涩的少年每天缠着他班长、班长的叫,今天打一壶热水,明天带一份炒饭;他们一起拍戏,少年被舞蹈折磨的半死不活,他陪着练;他们一起排戏,一起聊边缘人群的惨淡和希望。他们整天混在一起玩闹,看似是少年的无条件顺从,实则是他被紧紧捆绑在这个青涩少年身边。

节目初见时候的生疏有些令人讶异,绷了一天就塌了高冷人设的逗比,一如当年从未改变。阿云嘎想,这些年他们的距离这么远,可是他们的距离又这么近。

他以为原以为自己是被克里斯汀拯救于水火的魅影,没想到在别人眼中正是拯救苍生万物的克里斯汀。魅影的克里斯汀微笑如同红玫瑰,他也对郑云龙展开笑颜。不对不对,黑暗的走廊忽然让所有的感官更加敏锐,褪去灯光下的灿烂光华之后,阿云嘎终于意识到问题关键所在:他不是魅影,他也不是克里斯汀,他是他的郑云龙,独一无二,救他于深渊。

他跨过黑暗,毫无顾忌的吻上去。这是他的救赎,是他的光与缪斯。

——END

————注释分界线————

琶音:有几个版本的克里斯汀唱的是跳音,25周年纪念音乐会上克里斯汀唱的是琶音。这一版本中的魅影的演员,演出风格比较像打鸡血霸道总裁,算是一个个人特点。几个剧圈的人评价双云的版本跟这个演员的风格很像。

ALL I ASK OF YOU:这是子爵与克里斯汀的对唱。定情歌以及魅影的嫉妒之歌(?)。

小洛蒂:就……歌剧魅影里面子爵和克里斯汀的谈话

耶稣基督万世巨星:也是韦伯的音乐剧,同样被改编成电影。有点摇滚风吧。

Masquerade(假面舞会):歌剧魅影中的一段合唱。歌剧院举办的假面舞会上魅影出现。

When you see when you do you awake, do it for your true love take. Love and languish for his sake.:莎士比亚仲夏夜之梦。当你醒来看到的就是你的真爱,并为他担负起相思债。林中仙子给主角们下了药,会爱上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人。

You will be found:你会被发现。音乐剧致埃文汉森(dear evan hansen)。该剧在百老汇也很红,作词(还是来制作人着,记不太清了)是lalaland的作词。这首歌是主角敞开心扉结识朋友时候的歌。B站直接搜就有资源。

She will be satisfied:梗是音乐剧汉密尔顿中《satisfied》。Hamilton是目前百老汇当红炸子鸡,整部剧是RAP嘻哈(这个表述我不太确定对不对),很酷,网易云有专辑,感兴趣可以听听看~

不眠之夜…这个好像不算梗,不解释了。

桑德海姆:美国作词作曲家,音乐剧大师。这里提及的作品是欢乐岁月,剧情很巧妙精致,但是歌被剧评人挑剔说旋律不够抓耳。b站musical fans字幕组有资源。

伯恩斯坦:著名作曲家,作品繁多,包括最著名的改编成电影的《西区故事》。他在古典和音乐剧两个领域均有建树,带过几年纽约爱乐(这个记不太清了)。2018年是伯恩斯坦诞辰100周年,他的作品把古典和通俗结合的非常完美。今年所有的剧院都有至少一场音乐会纪念伯恩斯坦,芒果你自己反思一下自己的选曲(叹气)。

——————安利分界线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既然两位正主都说要推广音乐剧,那Lo主也强行安利一下。

音乐剧安利:

不要把音乐剧想的太阳春白雪,音乐剧还是很通俗的。

当然,最开始入门可以看《吉屋出租》,网传的四大音乐剧《歌剧魅影》《悲惨世界》《西贡小姐》《猫》,都可以作为入门看。喜欢摇滚啊、酷炫一些的可以看《摇滚莫扎特》,《罗密欧与朱丽叶(法语)》。《汉密尔顿》属于在叙事和演唱上都很出色的作品,大段的rap很抓耳朵,想听时髦的可是试试它。

下期要出现选段的《伊丽莎白》(德语)是我最喜欢的音乐剧了,节目中有提及《Rebecca(蝴蝶梦)》也是很优秀的作品,希区柯克大师有同名电影(不是歌舞片),同样是德语的《莫扎特》也推荐。

看过这些比较容易get到点的作品之后,感兴趣可以继续看下去。能去现场最好去现场!去剧院能更好的感受舞美。

再想继续深入了解的话可以看一下桑德海姆的作品(刚入坑的桑爷爷粉丝私心推荐),多看一些里程碑式的作品如《俄克拉荷马》,了解音乐剧发展历史。

唔,私心推荐一下美剧《GLEE(欢乐合唱团)》。

歌剧安利:

同样也不要把歌剧看的高不可攀!要敢于尝试一下,会发现新世界的大门!

同样条件合适也推荐去现场,现场听到演员的声音与交响乐交织在一起,在剧院共鸣是非常棒的。

国内歌剧男中音不必说了吧,男高音请认准石倚洁老师。国家大剧院古典频道的网页和app上有一些录像,清晰度和音效都很好。

一些大城市会有歌剧录像放映,大都会歌剧院的录像很优秀~这类录像性价比很高了。

歌剧可能节奏慢一些,不容易get,可以从熟悉的作品入手,我的入门作是大都会版本的《麦克白》,像《图兰朵》,《卡门》,这些作品听起来好理解而且不容易走神。

也可以优酷上搜一下一些“现代歌剧”,这类剧的舞美布置更现代酷炫。

歌剧这种东西,至少看了看之后跟人吹牛也有底气了,不是?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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